中秋思故人

■吳小桂

“十輪霜影轉庭梧,此夕羈人獨向隅”。又將是中秋佳節,我想您了,我親愛的婆婆。且托明月念吾親,只以文字寄相思。

婆婆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是2006年。那時,我只是從老公口中得知,三十出頭的婆婆在公公因意外去世后,為了兩個孩子沒有再嫁,含辛茹苦將孩子拉扯長大。當時我心中就生出了心疼和敬佩,這樣的婆婆太不容易、太偉大,我應該對她好!

同年,我和先生結婚了,這樣的緣分讓我和婆婆結下了不是母女卻超越母女的情感。初來衡陽,我完全聽不懂衡陽話,婆婆便用她那蹩腳的衡陽普通話艱難卻不厭其煩地與我交流。懷孕后,我更是成了其他孕婦羨慕嫉妒的對象。怕我營養跟不上,婆婆就變著花樣煲湯給我喝。

兒子出生后,我一心撲在工作上。照顧孩子、料理家務全都落在了婆婆身上,對此,她毫無怨言。漸漸地家里條件越來越好,孩子也慢慢長大,婆婆幸福的晚年生活即將來臨,好日子就在眼前了。

可,人總是算不過天的。

2010年9月底,咳嗽了一個禮拜的婆婆,在村里的診所打了點滴卻一直未見好轉。于是,我帶著她來到附一醫院打針,“順便”做了個檢查,婆婆被高度懷疑為肺癌中晚期。

癌癥來得猝不及防,仿佛晴天霹靂般。婆婆后來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確診為肺癌晚期,緊接著就是一系列的手術和化療。兩個月時間,婆婆驟然瘦了20來斤。因為腹腔里巨大的淋巴結,她必須彎曲著身軀走路,她不能躺著睡覺,只能整夜整夜坐在床上?粗莸钠牌,我心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。

2013年2月,被病痛折磨了兩年多的婆婆已瘦得變形,我隱約感到死亡正悄悄爬上她的面頰。果不其然,我接到了醫院下發的病危通知!主治醫生叫我們做好心理準備。就在大家無能為力又萬念俱灰時,隔壁床的阿姨給了我們希望。她說她一直在吃一種進口藥,效果不錯。雖然我很清楚,當時我們的能力根本承擔不起那么昂貴的藥,但還是決定試一下。也許是善人的福報,還在輸氧的婆婆頭天吃了藥第二天竟能下床了。婆婆的精神頭好多了,甚至可以做些簡單家務。那段時間里,婆婆開始喜歡幫我的孩子添置衣服,每次買回衣服后都會叫他穿上在我面前走幾圈貓步,她自己也快樂得像個孩子。但這樣的好日子只維持了三年。

時間來到了2016年12月26日,婆婆生命永遠定格的這一天。冬天的夜漆黑而寒冷,一陣寒意襲來,我胸口像被一塊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?聪虼巴,醫院里昏黃的路燈漸漸模糊。是的,我最親愛的婆婆永遠離開我了。那一夜好長,好長。

在婆婆離開的歲月里,我一度拒絕去江東,我不愿想起婆婆曾經受過的痛苦治療。實在難免,我也會特意繞開醫院,選擇一條更遠的路。婆婆離開的每一天,我都在想念她。有時我會夢見她,或者陪她在看病,或者是她幫我織了新的毛線鞋,但夢太少了。于是,我時常撥那個她生前使用的我最熟悉的號碼,剛開始是關機的提示。終于有一天,變成了您撥的電話是空號,那標準的普通話在空氣中飄蕩,留下無盡的惆悵。盡管后來婆婆再沒有出現在我的夢里,但我想她已經感覺到了我的思念。

又是中秋了,您還好嗎,我的婆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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